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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 發布日期:2023-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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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白/丁
歡迎來到「牛白丁」,在這裏,你將聽到來自華創資本和我們的朋友們,以投資人和創業者的第一視角,一起交流那些投資、創業、前沿科技、消費、生命科學等領域的洞察和趨勢,回憶片段與瞬間,剖析認知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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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票難求”是很多人對於2023年演出市場的直觀感受,據中國演出行業協會演出票務信息采集平台數據監測分析,僅在2023年上半年,全國營業性演出(不含娛樂場所演出)的場次就達19.33萬場,與去年同比增長400.86%;演出票房收入167.93億元,與去年同比增長673.49%;觀眾人數更是達6223.66萬人次,與去年同比增長超10倍。
今年上半年,音樂劇等專業劇場演出場次也基本恢複至2019年同期水平。2019年時,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紀錄、被稱之為“全英國近10年最佳”的英國國寶級音樂劇《瑪蒂爾達》曾引進中國,一度備受關注。
近日,正值《瑪蒂爾達》英文原版再次在中國演出之際,出品方、七幕人生創始人兼 CEO 楊嘉敏和資深劇迷、渶策資本創始合夥人胡斌做客「牛白丁」,暢聊音樂劇背後的藝術與商業邏輯。
您將在本期節目聽到以下內容:
00:09:51 緣起:音樂劇啟蒙
00:16:09 全球音樂劇發展節點:人均GDP一萬美金
00:23:00 上海韭菜大廈:中國版折疊百老彙
00:33:06 音樂劇潮流迭代:從巨型音樂劇到概念音樂劇
00:37:41 中國音樂劇觀眾為何年輕女性居多
00:46:34 中國本土音樂劇創新還需時間積累
00:49:27 爆款製造機:倫敦西區的秘訣
00:54:22 劇場的魅力、挑戰:要給2000 個人同時造夢
00:59:12 業餘觀眾到資深劇迷的進階之路
01:06:34 內容品類商業化:爆款驅動,打造頭部內容
01:14:28 日本四季劇團:藝術與經營的奇跡
01:27:35 國內音樂劇玩家的不同路線、定位
01:30:17 未來從娃娃抓起:80年代抓計算機,20年代抓音樂劇
嘉賓介紹:
楊嘉敏: 七幕人生創始人兼 CEO
胡斌: 渶策資本創始合夥人
主播:
熊偉銘(Wayne) :華創資本創始合夥人
以下為節目內容,經過 CGCVC 編輯——
熊偉銘: 歡迎來到我們新一期的「牛白丁」節目,我是華創資本的Wayne,今天我們請到兩位好朋友,一位是七幕人生的創始人楊嘉敏,一位是渶策資本創始合夥人胡斌。
楊嘉敏: 我是七幕人生的創始人兼 CEO 楊嘉敏,七幕人生是專業的音樂劇演出與製作品牌,華創是我們最早的天使投資人。 很開心能夠過來聊聊天,我和老胡也認識十多年了。
胡斌: 我是渶策資本的胡斌,也是華創的老朋友了。 我們主要是做互聯網、科技以及文娛相關的投資,我個人也是文娛的愛好者。
熊偉銘: 跟兩位都特熟了,跟老胡上世紀就認識了,老胡還做過遊戲上市公司掌趣科技,所以你對文娛非常熟。 2012 年、 13 年時搞音樂劇其實是一個特別 新、特別小眾的事。 我們先從音樂劇聊起,最近大家都在看什麼戲?
胡斌: 我最近就在看《搖滾莫紮特》和《泰坦尼克號》。
楊嘉敏: 那場出事故了?
胡斌: 對,演了 10 周年的泰坦尼克終於在北京世紀劇院沉了,半場的時候舞台出了事故,消防車還來了。 當時演員說三等艙的乘客請到甲板上集合,穿好救生衣,然後大家跑過去,後台開始冒煙,發現有燒焦味,演出就停止了。 等於是一個沉浸式的泰坦尼克,是個4D,大家當時特別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開始還懷疑是不是劇情的安排,後來演出就停了。
熊偉銘: 你一般是什麼習慣、什麼節奏看這些戲?
胡斌: 值得看的我就會看。
熊偉銘: 怎麼定義值得看?
胡斌: 這是個好問題,多數我都會去嚐試一下。 我開始時是更業餘的看劇者,現在會主動找是誰導演的,哪個演員或者製作人。 我看最多的劇是《阿波羅尼亞》、《我,堂吉訶德》。
熊偉銘: 我們九幾年看話劇,最早是孟京輝,音樂劇其實是個新事兒,2012 年嘉敏你跟我說音樂劇的時候,我第一個想法,這跟歌劇是不是差不多?
楊嘉敏: 我們上大學那會基本上高校都有音樂劇社了,很多中學現在也有,變化蠻大。
熊偉銘: 這是 copy to China, 對吧? 從可樂到迪士尼,邁克爾傑克遜、搖滾樂電影......我們過去經曆了幾十年的西方文化尤其是美國文化的衝擊,要做百老彙其實是挺難的,你當時怎麼會想到在中國試做百老彙?
楊嘉敏: 首先自己確實很喜歡。 大一的時候我選了一個課,叫“歌劇、音樂劇的鑒賞”,但(dan)那(na)時(shi)我(wo)啥(sha)也(ye)不(bu)懂(dong),隻(zhi)是(shi)覺(jiao)得(de)特(te)附(fu)庸(yong)風(feng)雅(ya),上(shang)半(ban)個(ge)學(xue)期(qi)老(lao)師(shi)講(jiang)歌(ge)劇(ju)就(jiu)真(zhen)的(de)在(zai)學(xue)高(gao)雅(ya)藝(yi)術(shu),離(li)生(sheng)活(huo)很(hen)遠(yuan),下(xia)半(ban)個(ge)學(xue)期(qi)突(tu)然(ran)變(bian)得(de)有(you)意(yi)思(si)了(le),老(lao)師(shi)給(gei)我(wo)們(men)講(jiang)音(yin)樂(le)劇(ju)的(de)片(pian)段(duan),他(ta)講(jiang)的(de)故(gu)事(shi)、用的曲風包括表現形式都非常現代,那算是一個啟蒙。
我們現在《我,堂吉訶德》的男主角劉陽,當時是那個課的助教。真正讓我有現場體驗,是大三時候看了當時北大音樂劇社排了一個學生版的 《Q大道》,我當時就震驚了,就入坑了。但那個時間點沒有覺得自己將來要從事這個行業,我其實是特內向、特害羞的性格,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將來能做這個事兒。
kenengshiyinweishizhejiangren,suoyiwodasibiyedeshihouyizhijiaodezijijianglaikendingyaozuoshiye,danmeitaixianghaodaodizuoshenmexingye。diyifengongzuoshizairuanyinzuofenxishi,buyaoqiuxuejingjihuozhejisuanji,wojiuxiangqukankan,nenggouyouyigejihuiqukankanbiedechuangyegongsi,tamenshizenmequkandaishangyekenengxingde。yinweizhegeqijiquleribengongzuo,wodiyicifaxianyinlejuzaifadaguojiayijingfeichangchengshule。
熊偉銘: 日本音樂劇怎麼樣?
楊嘉敏: 日本音樂劇挺成熟,大概比中國早了 20 多年,他們的轉折點是在 1987、88 年左右。 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它的作品基本上跟咱們國內五六年前一樣,巡演或我們自己做,可能在一個城市也就演一周、兩周。那個時間點突破之後,就形成了一個劇來了之後能夠演上一年、兩年甚至更久。常規的劇目也能一下子在像北京、上海這樣的城市駐演三個月、六個月。相當於是一個市場的拐點出現了。後來我發現其實在韓國也是類似的,韓國的類似時間點是在 2000年前後。
總體看,全球音樂劇的發展節點都會踩在人均 GDP 1萬美金這個時間點,有一個說法:一個城市,當莫奈的畫展開始變多了的時候,就是音樂劇的市場起來的時間點。大家這兩年感受應該很深,各種展在北京、上海這樣的城市非常多,它跟音樂劇起來的時間點是類似的。
熊偉銘: 這讓我想起來,2008、09 年我在看要不要投資保利博納,當時於東的一個說法就是一萬美金,那時候 box office 在國內大概就大幾十億人民幣。
楊嘉敏: 我記得 5000 美金是電影的一個拐點。
熊偉銘: 陸陸續續拐點都來了,電影博物館出現第一個 IMAX screen 的時候,我們還將信將疑,這跟 GDP 到底有多強相關? 但後來發現確實是相關的。 現在我覺得音樂劇、播客,軟件應用都跟GDP強相關,這些都是現代服務業。
楊嘉敏: 可能還包括心理谘詢、跨境遊,基本都在這個點上。
熊偉銘: 當時還有一大堆旅行社融資的,攜程2003年上市,後來它定義的 Fit 那個詞 Fully- Independent-Traveller ,獨立的商旅人士,都是 5000 美金之後的。
胡斌: 大家有閑錢,有時間了,就開始旅遊、看劇、看電影,遊戲就更大眾了。
熊偉銘: 老胡看了好多各種各樣的劇,你覺得現在這個市場和五年前、十年前相比,是更熱情了還是更理性了?
胡斌: 音樂劇這個市場肯定是更熱情了。 就我個人來說,以前隻看所謂特別經典的大IP,比如很早以前看過《美女與野獸》。
楊嘉敏: 是不是日本版? jiujinianshihou,sijijutuanxiangjinjunzhongguo,dantazhendelaitaizaole,nageshihouxiangbasijinataochenggongmoshibandaozhongguolai,faxiangenbenbuxing,zhongguoshichangmeiyourenzhidaoyinleju。
胡斌: 實際上就在幾年前,可能很多人也不知道音樂劇和歌劇有什麼區別。 認為好像是一回事,是高雅藝術。 其實一點都不高雅,就是看比電影更令你愉悅、更沉浸的一個故事,去聽就好了。 可ke能neng五wu年nian前qian,這zhe個ge市shi場chang也ye就jiu是shi七qi幕mu和he非fei常chang少shao的de幾ji家jia在zai做zuo,疫yi情qing我wo感gan覺jiao反fan倒dao是shi加jia速su了le市shi場chang的de發fa展zhan,我wo發fa現xian疫yi情qing結jie束shu之zhi後hou,劇ju院yuan有you點dian不bu夠gou用yong了le。
北京能有幾個歌劇?掰著手指頭數,我估計像樣的每年不超過 10 個。但音樂劇簡直就無數,上海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小劇場做得特別好。上海有個“韭菜大廈”,就是亞洲大廈,是辦公室改造的。
楊嘉敏: dui,tayuanlailoushangshibangongshi,xianzailouxiayougerenmindawutai,womenzhiqianqunayanguohenduochang,conglaimeixiangdaonadonglouxianzainenggaichujishigexiaojuchang,wojiaodenajiushizhongguodewaibailaohui。
熊偉銘: 中國沒地兒,所以幹脆就在樓裏頭,就是折疊的百老彙。
胡斌: 那個大廈的存在,改變了我去上海住酒店的 location,它就在南京路人民廣場附近,很核心的地段。
楊嘉敏: 就是上海的時代廣場。
熊偉銘: 地方都跟百老彙一樣,時代廣場加百老彙。 上海那些戲都是原創的嗎?
胡斌: 不全是原創,我覺得都還是從引進開始。 剛才我說的《阿波羅尼亞》其實是韓國人原創的,但中國人的改版比原版做得更好。 原版是一個鏡框劇,有舞台、正兒八經的一個劇場,大家坐那兒看,從一排到十排。 到(dao)中(zhong)國(guo)後(hou),因(yin)為(wei)當(dang)時(shi)沒(mei)地(di)兒(er)演(yan),就(jiu)搞(gao)了(le)一(yi)個(ge)辦(ban)公(gong)室(shi)改(gai)造(zao)的(de)場(chang)地(di),是(shi)一(yi)個(ge)特(te)別(bie)扁(bian)的(de)長(chang)方(fang)形(xing),就(jiu)弄(nong)成(cheng)了(le)所(suo)謂(wei)沉(chen)浸(jin)式(shi),整(zheng)個(ge)舞(wu)台(tai)是(shi)把(ba)桌(zhuo)子(zi)抬(tai)起(qi)來(lai),大(da)家(jia)抬(tai)著(zhe)頭(tou)坐(zuo)在(zai)吧(ba)台(tai)上(shang)看(kan),這(zhe)個(ge)事(shi)是(shi)中(zhong)國(guo)原(yuan)創(chuang)的(de),結(jie)果(guo)出(chu)乎(hu)意(yi)料(liao)的(de)好(hao),然(ran)後(hou)他(ta)再(zai)用(yong)多(duo)卡(ka)司(si)的(de)替(ti)換(huan),使(shi)得(de)很(hen)多(duo)人(ren)會(hui)二(er)刷(shua)三(san)刷(shua),然(ran)後(hou)忽(hu)然(ran)就(jiu)火(huo)了(le)。
worenweizhegejuyouyidingdaibiaoxing,yinweitadaidonglexiaojuchang,baokuochenjinshidejuchang,tongshihaiyouyigehenzhongyaodezuoyongjiushipeiyanglehenduojichudeyanyuan。henduoyinlejudeyanyuanzhijieshangdajuchang,birutianqiaozhezhong1500、2000 人的劇場,直接上其實很緊張。但如果你的第一場演出底下就 100 多(duo)個(ge)人(ren),心(xin)理(li)壓(ya)力(li)就(jiu)小(xiao)很(hen)多(duo)。盡(jin)管(guan)你(ni)演(yan)得(de)不(bu)好(hao),別(bie)人(ren)還(hai)挺(ting)包(bao)容(rong)的(de),然(ran)後(hou)你(ni)慢(man)慢(man)提(ti)升(sheng)。我(wo)看(kan)到(dao)有(you)些(xie)演(yan)員(yuan)從(cong)小(xiao)劇(ju)場(chang)慢(man)慢(man)走(zou)上(shang)來(lai),不(bu)是(shi)一(yi)上(shang)來(lai)直(zhi)接(jie)就(jiu)演(yan)大(da)劇(ju)。
熊偉銘: 這讓我想起來 2005 年我第一次看艾倫和馬麗,在中戲的小劇場。 觀眾就是在小劇場,可能就 100 多duo人ren坐zuo四si麵mian,所suo以yi演yan員yuan不bu能neng隻zhi是shi麵mian對dui一yi個ge方fang向xiang,要yao所suo有you的de方fang向xiang演yan,台tai詞ci也ye好hao,表biao現xian也ye好hao,所suo以yi我wo一yi直zhi覺jiao得de艾ai倫lun在zai舞wu台tai上shang的de感gan染ran力li要yao遠yuan遠yuan大da於yu他ta在zai電dian影ying裏li麵mian的de感gan染ran力li。
楊嘉敏: 其實在疫情前,大概2018、19 年那個時候,我們已經看到市場拐點快速出現了。 但dan是shi疫yi情qing哢ka一yi來lai,那na些xie支zhi撐cheng市shi場chang大da的de劇ju目mu,一yi下xia子zi進jin不bu來lai或huo者zhe不bu敢gan做zuo,相xiang當dang於yu需xu求qiu一yi下xia子zi到dao了le一yi個ge高gao點dian,但dan實shi際ji上shang沒mei有you東dong西xi去qu滿man足zu,所suo以yi很hen多duo小xiao的de劇ju場chang開kai始shi出chu現xian。
wojiaodezheshixingyechangjiudehaochu,taxiangdangyubeidongxingchenglejiyoushumuyouyouguanmucongdeyigeshengtai。bushizhiyoubailaohuidejingdianjumu,kenengyeyouwaibailaohui,dangranbuyidingsuoyoujudezhiliangdouzhemehao,danguanzhongzaibeiyangcheng,yanyuan、從業者、創作者也在被養成。就像老胡剛剛說的,演員從 100 人到 200 人的劇場開始演,劇場是一種實踐藝術,他能慢慢打磨,訓練技能。我一直覺得劇場是一個演員養成他的 follower 或者粉絲的很好的場域。因為在那樣一個小的場景裏麵,很容易對這個人投射一種魔法,會有一批人跟著他或者看著他成長。
熊偉銘: 對,我那個時候看話劇,孟京輝、艾倫、馬麗還很年輕,魅力太強了,所以他們後來拍任 何東西我都想看。 當然換了形式又不太一樣了,比如變成電影,可能減了好幾倍的魅力,所以我非常懷念現場的感覺。
演出這種生意已經上千年了,是很傳統的,今年國內演出市場還不錯,場場爆滿,現在都說 18 個月的黃金窗口,所有的 box office 都在爆。但今年的美國電影和美劇我覺得都爛得一塌糊塗。
楊嘉敏: 百老彙的新劇也是很差。
胡斌: 人家罷工是真罷工。
楊嘉敏: 新的音樂劇我感覺倫敦西區或者法國好一些,百老彙反而沒什麼亮點。
熊偉銘: 我看過一個印象很深的百老彙的劇《漢密爾頓》(Hamilton),是疫情前的戲了,我當時想美國政治劇能看嗎? 那天我還因為落地倒時差正難受,結果不得了,給我唱醒了。 首先太好聽了,那戲排得特別好,後來我就追著編劇——林-曼努爾·米蘭達Lin-Manuel Miranda,他又改拍了好多比如英國音樂劇改的電影,比如《tick, tick… BOOM!》,都是用電影形式呈現了一個音樂劇,包括《雷曼兄弟三部曲》。
楊嘉敏: 音樂劇這幾年的爆款都得是顛覆式創新,比如 80 年代可能是流行“Mega-Musicals” (巨型音樂劇),像《悲慘世界》、《劇院魅影》。 到了 2000 年初是“ Concept Musical”,就是“概念音樂劇”,比如像我們之前做的《近乎正常》,它不是靠那種華麗舞美或寫實鑄成,其實很抽象,用故事串起一個主題。 這種概念音樂劇又出現了很多爆款,包括《致埃文·漢森》。 但如果大家一直 follow ,又不會有創新。 比如 80 年代之後再去 copy 一個《悲慘世界》,就不可能再有那個盛世了,因為大家就看膩了。
這也是音樂劇蠻有意思的地方,基本上每 5 到 10 年,會有一個新的所謂的爆款,它又會引領一個新的風潮,是一直在創新的。
前幾年我看的最驚喜的就是《瑪蒂爾達》,這是十年內我在倫敦西區看過最出彩的一個作品,它講的其實是一個童話故事,是英國作家羅爾德·達爾的同名小說,而且是他比較不知名的作品,大家可能更熟知他的《查理和巧克力工廠》這樣所謂的羅爾德大IP。
《瑪蒂爾達》這樣一個不太知名的IP,故gu事shi也ye是shi一yi個ge小xiao朋peng友you會hui看kan的de故gu事shi,並bing不bu是shi老lao少shao皆jie宜yi。但dan你ni進jin了le那na個ge劇ju場chang之zhi後hou會hui發fa現xian特te別bie驚jing喜xi,音yin樂le找zhao了le一yi個ge原yuan來lai澳ao大da利li亞ya寫xie搖yao滾gun樂le的de鬼gui才cai,音yin樂le曲qu風feng特te別bie有you意yi思si,你ni都dou很hen難nan想xiang象xiang那na個ge音yin樂le會hui出chu現xian在zai音yin樂le劇ju裏li,舞wu美mei也ye是shi隻zhi能neng在zai劇ju場chang裏li麵mian看kan到dao的de那na種zhong想xiang象xiang力li,它ta把ba所suo謂wei有you限xian空kong間jian的de無wu限xian想xiang象xiang力li發fa揮hui到dao了le極ji致zhi。
我(wo)就(jiu)覺(jiao)得(de)人(ren)家(jia)十(shi)年(nian)磨(mo)一(yi)劍(jian),就(jiu)是(shi)能(neng)有(you)一(yi)些(xie)顛(dian)覆(fu)式(shi)創(chuang)新(xin)的(de)東(dong)西(xi)出(chu)來(lai)。你(ni)覺(jiao)得(de)它(ta)應(ying)該(gai)順(shun)著(zhe)往(wang)那(na)個(ge)方(fang)向(xiang)走(zou),但(dan)實(shi)際(ji)上(shang)它(ta)不(bu)同(tong)元(yuan)素(su)的(de)排(pai)列(lie)組(zu)合(he)會(hui)走(zou)到(dao)另(ling)外(wai)一(yi)個(ge)方(fang)向(xiang),既(ji)在(zai)情(qing)理(li)之(zhi)中(zhong)又(you)非(fei)常(chang)出(chu)乎(hu)意(yi)料(liao)。新(xin)一(yi)代(dai)的(de)作(zuo)品(pin)創(chuang)新(xin)都(dou)是(shi)類(lei)似(si)的(de),《漢密爾頓》(Hamilton)yeshiyiyang,womenxiangxiangdangzhongjianguodayeshihuihongde,danmeixiangdaoyongzhezhongfangshilaijiangshu。danshijishangtazuizhongluojiaodianyebushijianguodaye,haishihuiguidaoyigerenyishengdegushishang,qierukouyezugouxiao,haiqueshitingyouyiside。
熊偉銘: 現在流行的是什麼主題?
楊嘉敏: 說實話 20 年代還沒有出現讓我覺得眼前特別一亮的作品。 拉到五年內,可能《致埃文·漢森》從表現形式上是。 它更關注當下人的困境,講的是在社交媒體下年輕人的很多困境,他們生活的境遇,包括網暴。 舞(wu)台(tai)也(ye)很(hen)有(you)意(yi)思(si),多(duo)媒(mei)體(ti)應(ying)用(yong)得(de)非(fei)常(chang)巧(qiao)思(si),它(ta)是(shi)一(yi)個(ge)非(fei)常(chang)現(xian)代(dai)的(de),和(he)傳(chuan)統(tong)戲(xi)劇(ju)舞(wu)台(tai)的(de)敘(xu)事(shi)結(jie)合(he)的(de)一(yi)個(ge)作(zuo)品(pin),有(you)一(yi)種(zhong)很(hen)洋(yang)氣(qi)的(de)感(gan)覺(jiao),講(jiang)的(de)故(gu)事(shi)又(you)非(fei)常(chang)能(neng)引(yin)起(qi)當(dang)下(xia)的(de)共(gong)鳴(ming)。
就像 2012 年的《Rent》(吉屋出租),它把很年輕的觀眾拉進了劇場。因為在戲劇行業,比如倫敦西區、百老彙,整體觀眾的年齡相對比較大,可能都得 50、60 歲。但像《Rent》、《致埃文·漢森》、《近乎正常》,把新的觀眾帶了進來。
熊偉銘: 《tick, tick… BOOM!》就是講《Rent》的作者吧?
楊嘉敏: 是那個作者,值得去看一看。
中國我覺得很有意思的點就是觀眾天然就年輕。我們昨天在“法紮”(法語版《搖滾莫紮特》)做觀眾問卷,其中 80%是 女性,且18 ~24 歲占了50%,當然和劇的特性有關係,但國內整體看劇的觀眾真的比西方年輕太多。
熊偉銘: 除了年齡之外,又回到老胡剛才說的那個話題,為什麼都是女生,男生都去哪了?
胡斌: 我在倫敦西區感覺男性還挺多的,當然我可能看的那幾個劇都是“Mega-Musicals”。
楊嘉敏: 西區和百老彙因為有遊客,我感覺有一定的旅遊成分在。 但比如日本韓國,女性觀眾比例比我們還高一些,可能接近 90%。
胡斌: 其實中國很多也是90%,“法紮”可能還是因為 IP 有點大,所以還有些男的慕名而來,好多小劇場的比如《阿波羅尼亞》,我覺得女性觀眾比例九成可能都不止。
楊嘉敏: 你是唯一的男性。
胡斌: 而且我買票經常買到第一排,經常會被演員 cue 到,因為這一排就我一個男的,其他人還年輕,差不多得年輕 20 多歲。 wozijishitufenxiyixianannvbilibutongdeyuanyin,yinweiyinlejutongguochangzhejianshibayixiexinideganqingbiaodachulai,wogerengengaikanyinleju,jiuxiangtingtingtazenmechang,zhegenengbunengdadongwo? 但如果是個劇,我會覺得再怎麼樣跟書比能咋樣呢? 音樂本身會帶來一些更細膩的筆觸,可能是女生更喜歡的。
有很多女生看這些劇哭得淚流滿麵的,在那些劇迷群裏,她們經常會問這個劇好哭嗎?好哭才去。
楊嘉敏: 音樂劇適合表達一些主題,但有一些主題是不適合表達的,改成音樂劇的時候都失敗了。 比如《金剛》、《蜘蛛俠》都失敗了,這類還是更適合用好萊塢電影的方式去呈現,超級英雄的這種故事可能男性觀眾會更多。 音樂劇一大亮點就是它的音樂,音樂什麼時候出現? 一yi定ding是shi在zai用yong語yu言yan已yi經jing無wu法fa表biao達da你ni的de情qing緒xu,情qing感gan要yao爆bao發fa的de那na個ge時shi候hou,音yin樂le再zai往wang上shang推tui,它ta又you翻fan了le一yi番fan,相xiang當dang於yu脫tuo口kou秀xiu的de包bao袱fu一yi樣yang,音yin樂le是shi幫bang你ni在zai對dui話hua上shang又you往wang上shang翻fan的de一yi個ge東dong西xi,往wang往wang是shi在zai調tiao動dong用yong戶hu情qing緒xu的de時shi候hou出chu現xian,比bi如ru哭ku、震撼、感動、傷感。 包括現場大家開懷大笑,也是一類相互傳人的情緒,這種時候醜角的歌能夠帶動大家笑。 所以音樂對於用戶情緒的推動,可能是對女性觀眾更友好、更enjoy,或者是更沉溺的一種東西。
男性觀眾基本上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女性觀眾帶著進劇場,還有一種是像《我,堂吉訶德》、《獅子王》,男性觀眾比例會多,因為它的故事主線是和男性的價值觀有些關係的。在美國音樂劇觀眾也有 70% 左右是女性,比電影要高。
熊偉銘: 中國在這個領域裏麵也有很多傳統劇種,比如京劇、徽劇,粵劇,但我們就沒有一個現代版本的中式音樂加故事的主題。 比如我忽然刷到《武加坡2021》,我還找了一遍武家坡這個故事。 這首歌很短就幾分鍾,不是一個戲,它很優美,但從產品的角度我們並沒有形成一個音樂劇VS 歌劇,或者是什麼劇VS京劇的一個傳承。 為什麼中國本土沒有這樣的形式創新?
楊嘉敏: 我自己覺得就是時間還沒到,它有幾個土壤是需要準備好的:一個是創作者,現在看到的有這種潛力的創作者,90後、00後,都是有國際化視野,去學習了所謂工業化創作理念,這是比較重要的。 因為你做出來的東西必須是有一定的創作規律去 follow 的,但他同時又非常 enjoy 中(zhong)國(guo)的(de)傳(chuan)統(tong)文(wen)化(hua),我(wo)覺(jiao)得(de)在(zai)他(ta)們(men)這(zhe)一(yi)代(dai)身(shen)上(shang)是(shi)有(you)可(ke)能(neng)出(chu)現(xian)的(de),隻(zhi)是(shi)說(shuo)還(hai)需(xu)要(yao)再(zai)一(yi)點(dian)時(shi)間(jian)去(qu)發(fa)酵(jiao),還(hai)沒(mei)有(you)到(dao)那(na)個(ge)燃(ran)點(dian),但(dan)我(wo)覺(jiao)得(de)暗(an)流(liu)湧(yong)動(dong)已(yi)經(jing)有(you)很(hen)多(duo)。 雖然這些片段還沒有成為一個完整的作品,但再早個 5 年、 10 年,可能連這種片段也極其有限,或者還沒有出來。
胡斌: 我完全同意,這一兩年原創的、以中國風為元素的音樂劇已經頗有一些了。 比如將進酒、南唐後主、楊戩、趙氏孤兒等等,已經有一些人開始嚐試了,但整體說來水平可能還不夠高。 我覺得就像嘉敏講的,其實這是更難的。 就好像流行音樂,有周傑倫這樣的人出來,你忽然就發現中國風其實很牛,但他先接受的是一個西洋的教育,彈鋼琴。
咱們從小說中國風應該是宮、商、角、徵、羽,是無音的,但周傑倫肯定不止,他恨不得 12 個ge都dou不bu夠gou用yong,但dan你ni覺jiao得de他ta仍reng然ran是shi中zhong國guo風feng。所suo以yi其qi實shi就jiu是shi基ji礎chu的de技ji術shu和he素su質zhi已yi經jing高gao到dao一yi定ding程cheng度du,再zai反fan過guo來lai去qu做zuo中zhong國guo風feng就jiu有you一yi個ge特te別bie大da的de提ti高gao。
我覺得音樂劇可能也類似,作曲者、製作人包括演唱者都到一定水平,再去做這樣的東西就有可能會出來,現在已經有一些嚐試了,但是還沒有爆品出來。
楊嘉敏: 我wo覺jiao得de這zhe一yi代dai還hai稍shao微wei有you一yi點dian難nan,再zai往wang下xia一yi代dai,如ru果guo有you一yi批pi人ren接jie受shou過guo正zheng統tong的de專zhuan業ye訓xun練lian,基ji本ben技ji能neng達da到dao一yi定ding程cheng度du,再zai回hui過guo頭tou來lai去qu做zuo創chuang作zuo,可ke能neng一yi開kai始shi的de基ji本ben麵mian就jiu會hui高gao一yi些xie。
我們其實也在跟倫敦西區討論他們的一些經典作品是怎麼孵化出來的,上個月跟National Theatre 聊, 就是英國的國家話劇院,《雷曼兄弟三部曲》、《深夜小狗離奇事件》都是他們的作品,它其實不是一個大家想象當中那種特別古板的機構 ,英國有兩大不停出爆款的機構,一個是國家話劇院,另外一個叫皇家莎士比亞劇團,像《瑪蒂爾達》、《悲慘世界》都是他們的作品。
每年他們的創作部門有 100 多個作品在同時期孵化,有點像內部賽馬機製,最終跑出來的那些作品無一例外都是經過 5 年以上孵化周期的。 像《瑪蒂爾達》是從2002 年開始孵化,我在倫敦西區看他們首演已經是2011、12年了。我就問他們,怎麼這麼牛,作品怎麼做出來的?他說我們非常有耐心幹了十年。這十年間基本上所有的部門都換過人,編劇、作曲、導演都換過人,不停在一個小工作坊試。
但dan在zai國guo內nei,一yi方fang麵mian人ren才cai的de基ji本ben素su養yang和he厚hou度du,可ke能neng還hai需xu要yao時shi間jian積ji累lei,另ling外wai一yi方fang麵mian大da家jia在zai創chuang作zuo這zhe件jian事shi情qing上shang的de耐nai心xin,可ke能neng也ye還hai需xu要yao一yi點dian時shi間jian。我wo們men看kan到dao出chu來lai的de爆bao款kuan,其qi實shi都dou已yi經jing暗an流liu湧yong動dong了le 5 年到 10 年的周期了。包括像皇家莎士比亞劇團今年出的《龍貓》,上演之後又是倫敦西區的一個大爆款,他們說八年前就跟宮崎駿在聊這個事,中間上了《龍貓》dewutaiju,shiliangguoyishujiagongtongchuangzuoleqibanianshijian。suoyihaishixuyaogeiguoneideyuanchuangzheyidiandianshijian,kenengshijiershinianhouzaichuzhongguodebaokuan,zhegekongjiankendingshiyoude。
熊偉銘: 對,這有點像互聯網我們所經曆的一些事。 你剛才說到耐心,我心裏就暗暗笑,咱們整體來講各行各業都沒啥耐心。
楊嘉敏: 我覺得做產品就是要非常有耐心。 我們老堂(《我,堂吉訶德》)做了四個版本,我覺得還可以更好,但至少現在第四個版本比當初我們在木馬劇場的第一個版本好太多了。 我現在回想,第一個版本是怎麼能夠忍受它上線的? 但那個時候你的資源和認知就在那個水平線上。
熊偉銘: woshijiaodeyoubimeiyouqiang,youdeshihoudajialaoxiangnongdaowanmei,dankaishideshihouzhiyouni,yifangmianniyebuzhidaowanmeishenmeyangzi,lingwaiyifangmiannizhiyaochuxianle,suoyourenjiuhuikanxiangni。 但如果你要追到完美,咱們也打造 10 年、12 年組成團隊,22 年再上線,那時候可能會有100 個類似的東西。
楊嘉敏: 我 100% 同意,其實你的認知是在這個過程當中成長的。 包括法紮,隻有去預演場見了觀眾,我們對觀眾的反應才有一些預判,因為有一些事是沒有預想到的,基於這些反饋我們還可以再改。 但如果永遠都是我們自己關起門來孵化它,也不太現實。
熊偉銘: 所以老堂現在演了 4 個版本,加在一起多少場?
楊嘉敏: 演了五百場了。
熊偉銘: 這個行業有沒有什麼規矩? 比如到了 1 千場就會煥然一新,進入新的境界。
楊嘉敏: 我覺得我們到十周年版,是有一些新的認知的。 包括製作的每個環節,做到什麼程度算是做對了,我們有一些新的認知。 舞台劇的標準可以非常低,可能一個月就能排出一個劇,但要從一個草台班子變成一個精品,是每一個部門的無數個細節、標準和認知堆積出來的。 我們每一個部門可能都有無數的經驗教訓,包括選角到底怎麼選? 不是光會唱,還有更多其他的維度。 比如需要考慮角色貼合度。 而且有些人技術好,長得也好,可能也跟角色貼,但就是沒有觀眾緣。 觀眾緣怎麼去判定? 怎麼在選角的時候就發現? 選角隻是這無數個部門裏麵的一個。 還有音響、舞美等等,包括觀眾的心理的狀態是什麼樣的? 我們在什麼時間點要給一個所謂的show up? 一個劇像一個帳篷一樣,中間需要有一些東西去撐著,整個劇觀眾的體驗如果是平鋪直敘,那就很無聊。 這些種種,都是我們在討論的問題。
我們做到今天的感覺就是劇場是給 1500 個人或 2000 個人同時造夢,每個環節必須讓觀眾始終在一個美妙的夢境當中,哪個環節有一個明顯的短板,觀眾馬上就出戲了、跳戲了。從夢境當中出來之後再回去就很難,他從一個做夢的狀態變成了審視的、評判的狀態,會極大影響體驗。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不斷精進這個過程是很有趣的。
熊偉銘: 音樂劇行業,有什麼標杆嗎? 比如做到哪個程度,就成了?
楊嘉敏: 沒有。 甚至很牛逼的劇,也可能有好的場次和不好的場次。 我可能隻在個別劇目的現場有過那種體驗,整場演出完美無瑕,包括演員的狀態、製作的狀態和觀眾的狀態。 演出結束的那一刻,全體觀眾不需要號召地自發起立鼓掌,這可能就是我們的一個終極目標。 但這真的很難。
胡斌: 中國觀眾全體起立是很難的。
熊偉銘: 首演理論上演員的朋友們會來一些,大家起立祝賀歡呼的情況多嗎?
楊嘉敏: 首演反而不會太多。 場子是熱的,因為有所謂的親友團。 但首演往往不是演員狀態最鬆弛或者最入戲的狀態。 如果單從演員狀態來講,大概磨到四五十場,是最漸入佳境的狀態。
胡斌: 這就是我剛才說觀眾的幾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有票有好位置就行了。 第二個階段,會考慮這是從周四演到周日,就不會去買周四場。 為什麼呢? 因為周四場是首演,演員肯定很緊張,剛到一個新的劇院,音響經常調不好。 要買後邊的場次,比如周六或者周日晚上。 第三個階段,就是我這個階段,我會看周四一場,周六、周日再看一場。
有一個心理是養成。看看第一場演員的狀態是什麼樣的,再看周六、周日他的狀態是什麼樣的,然後去判斷演員有多大的空間。
熊偉銘: 你同時會買兩場的票?
胡斌: 如果認為這個劇值得看,我會這麼幹。
楊嘉敏: 值得你養成,是吧?
胡斌: 以前我不會買首場,因為首場演員的狀態一定是緊張的,聲音也沒太打開。 而且能買晚上場不買下午場,因為晚上聲音的狀態可能會更好一點。 但到第三個階段這些都不重要,反倒想看第一場,看第一場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不會聽到外邊的噪音。
現在打開社交媒體,一堆評論就上來了。就像看球似的,必須先看第一現場。我先自己看過,有自己的判斷,然後再看其他人的評論。
熊偉銘: 第四個階段是什麼?
胡斌: 我相信很多核心看音樂劇的人會多次看同一個劇。 首先,這一次巡演的時候看不止一場; 其次,今年看一遍,明年再看一遍。 我個人認為這是音樂劇跟話劇很大的不同,話劇基本上很少二刷,但音樂劇我會。
楊嘉敏: 這是我們覺得這個品類特別有意思的點,我們真的每個劇都有幾十刷的觀眾。 百老彙有個紀錄,有一個人同一個劇看了 450 場,就是不同的年份、不同的時間看。
熊偉銘: 就像喝酒一樣。
楊嘉敏: 為什麼呢? 我想一個是音樂性,比如我們2012 年在木馬劇場的演出,說實話是非常非常糙的版本,但那個時候就發現三周裏會有觀眾來刷兩次、三次。 我問他們為什麼? 有一部分人說劇很好,我再帶朋友來看一次,還有人說音樂太好聽了,再回來聽,相當於反複聽專輯音樂會的感覺。
就jiu像xiang剛gang才cai老lao胡hu說shuo的de,電dian影ying或huo者zhe電dian視shi劇ju是shi一yi次ci性xing成cheng型xing了le,除chu非fei再zai做zuo一yi個ge新xin的de版ban本ben,否fou則ze這zhe個ge版ban本ben它ta就jiu是shi一yi個ge永yong久jiu的de版ban本ben,但dan音yin樂le劇ju不bu是shi,而er且qie相xiang對dui話hua劇ju來lai說shuo還hai有you音yin樂le性xing,同tong時shi又you有you現xian場chang演yan出chu,它ta就jiu是shi一yi個ge生sheng物wu體ti,不bu是shi一yi個ge固gu定ding的de東dong西xi。今jin天tian演yan員yuan的de狀zhuang態tai、觀眾的狀態、不同的卡司,所演繹的表達,都會帶著不同的風格。
熊偉銘: 有點像樂隊換了個貝斯手,換了主唱。
楊嘉敏: 對,所以我覺得音樂劇有一種生物性演化的過程。
胡斌: 演員唱的狀態,包括和不同的人之間的這種細微的變化,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會帶來一些不同。
楊嘉敏: 而且這裏麵有很多環節也是有可能再做編排的,比如像舞蹈。 可能這個版本跟下個版本有不同的編舞來詮釋,詮釋的方式如果發生了變化,又會有一些新的有意思的點。
熊偉銘: Remake,Remaster。
楊嘉敏: 就感覺在一個框架下可以不斷地演化。
熊偉銘: 這就是現場藝術的魅力。 嘉賓都說今年線下忙瘋了,當然不止音樂劇,電影也都特別好。
但文娛市場國內其實沒有太多的資本化,不像美國有非常成熟的資本化路徑,包括製作、發行,商業運作是相當成熟的。比如日本有四季劇團,還有曾經的太陽馬戲團(20億美金轉讓給了複星,但很遺憾遇到了疫情。)
我們的音樂劇或者現場演出市場的商業運作、資本化,兩位覺得處在什麼樣的階段?
楊嘉敏: 內容行業真的挺難的。首先商業化不是特別穩健, 即便是百老彙西區的音樂劇,它的成功概率大概是 27%。27% 的概念是什麼呢?就是 27% 新的作品能夠回收成本。
熊偉銘: 27%很高了,比很多行業創業成功率高。
楊嘉敏: 但這裏麵可能有一個更小的比例, 比如 5% 不僅僅是回收,是十倍、百倍回報。我跟馬東也聊過,他也說27%的比例算高的,他們做綜藝隻有 5% 能回收成本就能夠賺錢。
而er電dian影ying,有you可ke能neng拍pai出chu來lai的de能neng上shang院yuan線xian的de就jiu已yi經jing是shi小xiao比bi例li了le。上shang院yuan線xian再zai能neng跑pao贏ying大da盤pan,能neng掙zheng錢qian的de就jiu是shi一yi個ge更geng小xiao的de比bi例li,我wo相xiang信xin比bi音yin樂le劇ju更geng低di,可ke能neng跟gen綜zong藝yi差cha不bu多duo。原yuan創chuang的de內nei容rong產chan品pin的de商shang業ye化hua首shou先xian就jiu是shi一yi個ge低di成cheng功gong概gai率lv事shi件jian,還hai別bie說shuo這zhe個ge成cheng功gong概gai率lv到dao底di是shi 5% 還是百分之三十。
第二,成功概率怎麼複製也是一個問題。即便是派拉蒙史上得了多少個奧斯卡獎,可能也很難保證下一個爆款如何出現。
所以,我妄言內容品類的商業化就是爆款邏輯,做頭部內容。 在音樂劇這個品類裏,我們能看到,四季劇團就很穩健。他們不做原創,基本的商業模型建立在把各個國家的爆款做成日文版。
熊偉銘: 有點像電影譯製片。
楊嘉敏: 對,相當於它已經通過別的市場驗證了它的成功概率,已經是跑出來的 5% 的內容。 四季劇團隻要判斷它能不能在日本市場裏麵,讓本土觀眾接受就好。
我(wo)們(men)一(yi)開(kai)始(shi)走(zou)的(de)也(ye)是(shi)這(zhe)麼(me)一(yi)條(tiao)路(lu)線(xian),先(xian)把(ba)爆(bao)款(kuan)翻(fan)譯(yi)過(guo)來(lai),確(que)保(bao)它(ta)能(neng)夠(gou)在(zai)中(zhong)國(guo),用(yong)我(wo)們(men)的(de)中(zhong)文(wen)製(zhi)作(zuo)能(neng)力(li)做(zuo)好(hao)。我(wo)覺(jiao)得(de)是(shi)先(xian)從(cong)基(ji)本(ben)麵(mian)扭(niu)轉(zhuan)成(cheng)功(gong)概(gai)率(lv)大(da)小(xiao)的(de)問(wen)題(ti)。
第二個,爆款複製的問題。我始終覺得音樂劇一定要實現駐演,這也是我們未來 3 到 5 年的戰略。巡演第一成本會很高,大部分成本都花在差旅、衣(yi)食(shi)住(zhu)行(xing)上(shang),也(ye)很(hen)難(nan)形(xing)成(cheng)所(suo)謂(wei)地(di)標(biao)性(xing)。另(ling)外(wai)因(yin)為(wei)單(dan)場(chang)的(de)票(piao)房(fang)上(shang)限(xian)是(shi)有(you)限(xian)的(de),也(ye)不(bu)可(ke)能(neng)做(zuo)大(da)投(tou)入(ru),去(qu)讓(rang)這(zhe)個(ge)城(cheng)市(shi)所(suo)有(you)人(ren)都(dou)知(zhi)道(dao)有(you)這(zhe)麼(me)一(yi)個(ge)事(shi)兒(er)。就(jiu)導(dao)致(zhi)成(cheng)本(ben)極(ji)高(gao),upside 又不是很高。
當 60 多duo個ge城cheng市shi巡xun演yan跑pao下xia來lai之zhi後hou,我wo們men就jiu發fa現xian音yin樂le劇ju的de城cheng市shi集ji中zhong度du很hen高gao。票piao房fang的de重zhong點dian就jiu是shi一yi線xian城cheng市shi好hao於yu準zhun一yi線xian城cheng市shi,準zhun一yi線xian城cheng市shi好hao於yu二er線xian城cheng市shi,三san四si線xian城cheng市shi現xian在zai離li1萬美金還差得遠。所以到了大概2018、19 年我們就開始往回收,把大概 5 到 6 個(ge)準(zhun)一(yi)線(xian)城(cheng)市(shi)作(zuo)為(wei)我(wo)們(men)的(de)第(di)二(er)梯(ti)隊(dui),北(bei)上(shang)廣(guang)深(shen)作(zuo)為(wei)我(wo)們(men)快(kuai)速(su)深(shen)耕(geng)的(de)城(cheng)市(shi),因(yin)為(wei)這(zhe)些(xie)城(cheng)市(shi)的(de)市(shi)場(chang)容(rong)量(liang)是(shi)足(zu)夠(gou)大(da)的(de)。接(jie)下(xia)來(lai),我(wo)們(men)要(yao)做(zuo)的(de)就(jiu)是(shi),現(xian)在(zai)這(zhe)些(xie)能(neng)不(bu)能(neng)從(cong)原(yuan)來(lai)演(yan)三(san)五(wu)場(chang)變(bian)成(cheng)演(yan)上(shang)一(yi)個(ge)月(yue)?我(wo)們(men)明(ming)年(nian)要(yao)做(zuo)中(zhong)文(wen)版(ban)《瑪蒂爾達》,會(hui)演(yan)半(ban)年(nian),這(zhe)樣(yang)就(jiu)是(shi)固(gu)定(ding)劇(ju)院(yuan)了(le),會(hui)極(ji)大(da)地(di)降(jiang)低(di)單(dan)場(chang)成(cheng)本(ben),場(chang)租(zu)從(cong)零(ling)售(shou)價(jia)變(bian)成(cheng)批(pi)發(fa)價(jia),我(wo)們(men)就(jiu)可(ke)以(yi)有(you)議(yi)價(jia)的(de)能(neng)力(li),同(tong)時(shi)也(ye)能(neng)夠(gou)去(qu)做(zuo)更(geng)多(duo)本(ben)地(di)觀(guan)眾(zhong)的(de)轉(zhuan)化(hua)和(he)影(ying)響(xiang)。更(geng)遠(yuan)的(de)未(wei)來(lai),我(wo)們(men)希(xi)望(wang)有(you)一(yi)個(ge)七(qi)幕(mu)的(de)專(zhuan)屬(shu)劇(ju)院(yuan),大(da)家(jia)知(zhi)道(dao)隻(zhi)要(yao)來(lai)這(zhe)個(ge)地(di)方(fang),就(jiu)能(neng)看(kan)到(dao)品(pin)質(zhi)一(yi)流(liu)的(de)好(hao)作(zuo)品(pin)。就(jiu)形(xing)成(cheng)了(le)一(yi)個(ge)預(yu)期(qi),慢(man)慢(man)成(cheng)為(wei)一(yi)個(ge)旅(lv)遊(you)目(mu)的(de)地(di),或(huo)者(zhe)城(cheng)市(shi)的(de)地(di)標(biao)。
往這個方向去走,慢慢解決所謂概率和規模化複製的問題。
四季劇團的商業我覺得是比較成功的,他不需要外部融資。因為它每年的利潤率基本上穩定在30%+,淨利潤非常高。國內也有類似的,比如杭州的宋城,其實上市的時候就一台演出,基本上有 70% 的毛利、 50% dejingli。qishicongyichangyanchulaikan,tabutaiyilaiyumingdaohuozhemingyanyuan,danchangyanchudepiaofanggendanchangyanchudebianjichengbenxiangduilaijiangbilishihenjiankanghenhaode。ruguonenggouchangqizhuyan,qieyouyuanyuanbuduandeguanzhongquzhichengchangqizhuyan,shangyemoshijiuhuipaodebijiaotong。sijijutuandechenggong,diyishizhuyan,diershixianzuojingdianzuopindegaibian,ranhouyongjingdianzuopindegaibianchanshengdejudalirunzaiquzuofuhua、原創,那部分就是一個風險投資。十個有一個跑出來,就能夠賺回本。
danshiruguoyikaishijiujianlizaifengxiantouzideshishang,jiufeichangbuwending。womenqishiyeshixiwangmanmandiwangzhegekenengxingzou。lingwaiyigejiushizuopinbenshen,wozijijiaodehaishihejiahuandezuopingengrongyixingchengchangqizhuyandekenengxing,yinweiyidaiyouyidaidejiachang、孩子,還會反複看經典作品。 像迪斯尼的動畫片IP,每隔五年在它們的有線電視台放一遍,他其實就是希望隔一段時間,米老鼠、唐老鴨再去影響下一代的孩子。
我們的劇,比如《音樂之聲》、《獅子王》、《瑪蒂爾達》,如果能駐演,能夠把北京的適齡孩子、qianzaidejiatingyonghudoudayibian,ranhouwozaiqushanghaiyan,zaiqushenzhenyan,dengdaowunianhouzaihuibeijing,kenengyingjiedeshiyipilaoguanzhongheyidabufenxindeguanzhong。manmannenggouxingchengyigebijiaohaodexunhuan。
熊偉銘: 剛才你說了跟駐演選址有關的因素,有人均 GDP。 還有什麼因素會製約你們這個品類的發展或者駐演? 城市的常住人口數肯定很重要吧? 一個城市最少需要多少人?
楊嘉敏: 差不多500 萬人。 全球能夠駐演的城市,比如德國的漢堡、日本東京、澳大利亞的悉尼、墨爾本,這些大的城市我覺得最低差不多就是 500 萬人,是一個可以在當地形成一個劇目駐演半年到一年以上的一個基本麵。
胡斌: 可能還跟文化底蘊和受教育程度有關係。
楊嘉敏: 對,有極大關係。
胡斌: 我的直覺是這樣,比如北京、上海。 但你沒提到深圳,是因為深圳的高校太少了?
楊嘉敏: 我們在準一線城市裏麵,其實最好的是武漢、西安、蘇州。 某種程度上跟你說的高校的密度也有一定的關係。
胡斌: 也跟城市的文化底蘊有一點關係。
楊嘉敏: 蘇州就比杭州好,杭州可能直播電商太火了。 另外,香港、台灣和新加坡是蠻有意思的,他們像是一個成熟的發達國家、發達城市。 香港一個大的作品是可以實現一定程度駐演。 比如《獅子王》,在香港演三個月是沒有問題,但它不太增長。 不太像北上,因為用戶還在增長,是一個兩三千萬的大城市,現在看過音樂劇的可能還是一個很小的人群,還有很大的增長空間。 甚至像東京,一個日文版的《獅子王》已經連續駐演了二十幾年,這類城市我覺得空間是很大的。
熊偉銘: 東京的人口估計 3500 萬左右,當地人口大概滲透率能在多少?
楊嘉敏: womendaomeiyounadaoguozhegeshuju,danshitamenzuolehenduodegongzuo,birusijijutuanhuibazijizizhideyixieyanchu,mianfeitigonggeiribenliunianjidexiaoxuesheng,dagainengfugairibenyibandeliunianjixuesheng。 這也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
他們從小就被四季的劇“洗腦”,zheshiyigeyonghuxiguandeyangcheng。dier,sijijutuanzhuyanzaidongjing,danmeinianhanshujiahuizuoyouxue,zuzhiqitachengshidezhongxiaoxueshengdaodongjingqukanju。tamenyanleershijinian,zhendeshichuanyuelejidairen。keneng 20 年前 5 歲的小朋友現在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看,相當於形成了一個循環,它完成了一個大循環,所以會一直往下走很長一段時間。
熊偉銘: 七幕也演了 10 年了,離四季不遠了。
楊嘉敏: 四季是1953 年成立的,今年是它的70 周年。我覺得我們這事能做 100 年以上是真的,它是一個很長久的事。像日本的寶塚劇團,已經有 100 多年的曆史了。
熊偉銘: 1953 年的時候日本的人均 GDP 是多少? 他們剛創業的時候也不容易吧。
楊嘉敏: 比我們慘多了,我們可能也就等了七八年,等到這個市場開始成熟了,他等了 30 年,一直到1987 年,日本市場才迎來了拐點。
熊偉銘: 天哪,整個職業生涯的黃金時間都在等待。
楊嘉敏: 前30年他們也做了很多事情。 woganjiaosijidechenggong,yigeshizijidejilei,yigeshibenshenshichangdeguaidiandaole,ranhouzaijiashangjigebaokuanzuopindechuxian,tianshidilirenhe,yixiazijiudaole。
熊偉銘: 那 30 年,我挺好奇的,它也沒轉型,怎麼堅持下來的?
楊嘉敏: 投資人更多從商業的角度去看人家的出發點。 但我覺得這個行業藝術理想的角度會更早一些。 四季劇團有一本書《藝術與經營的奇跡》寫得特別好,他真的是藝術和經營這兩條線都很厲害。 他(ta)一(yi)開(kai)始(shi)可(ke)能(neng)還(hai)沒(mei)有(you)到(dao)能(neng)夠(gou)考(kao)慮(lv)經(jing)營(ying)的(de)時(shi)候(hou),隻(zhi)是(shi)真(zhen)的(de)喜(xi)歡(huan)這(zhe)個(ge)事(shi)兒(er),願(yuan)意(yi)長(chang)時(shi)間(jian)去(qu)做(zuo),但(dan)是(shi)到(dao)了(le)拐(guai)點(dian)之(zhi)後(hou),他(ta)又(you)是(shi)個(ge)經(jing)營(ying)奇(qi)才(cai),所(suo)以(yi)能(neng)夠(gou)在(zai)這(zhe)個(ge)時(shi)間(jian)點(dian)把(ba)拐(guai)點(dian)的(de)機(ji)會(hui)放(fang)大(da),我(wo)感(gan)覺(jiao)可(ke)能(neng)是(shi)這(zhe)樣(yang)一(yi)個(ge)過(guo)程(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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